衔枚的马儿焦躁的刨着前蹄,它们的眼中竟也燃烧着血光。
有人过来!
甲士们突然绷紧了身体,继而放松。
是将军派来的人。
“俞侯,将军那边已准备好,就等火光。”
乐平转头看向楚营,嘴角一丝冷笑露出,说声:“准备。”
众骑齐齐转身,俯身取下战马裹蹄布,站起取下口枚,按背翻身上马,弩上箭,眼中发出狂热嗜血的光来。
“行动!”俞敏说一声,座下马早已按捺不住,与众骑先后冲出!那片空地不远,众骑转眼就到,数百箭矢冲天而起,其后数百长矛压低,数千铁蹄无情的踏入楚营中!
楚军死伤无数,惨叫声大起。
但俞敏这次偷袭并不是为了杀敌。他的目标直抵楚军粮草。精骑突进,楚军大乱,无可阻挡,扔下一路的尸体,悍铭将士手中的火把纷纷落在堆积成山的粮草上面。粮食不易燃烧,但马料却是遇火即燃!大火迅速蔓延开来,南方火光冲天!
整个楚营立时沸腾大乱,惊呼声,跑步声,提水声,还有人乱喊乱叫敌军偷袭,更是乱上加乱。
司马出帐脸色一变,就知粮草遇袭,军中无粮,安可久驻,军心已乱,若敌军此时攻打,必然溃败。就要去钟离芳帐中拿去兵印,拼着受到责备,也要尽快指挥大军退驻狼孟关。
然而就在这时,一声高亢凌厉的号角声突然在夜幕中响起!而后,大地开始震颤,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,在隐隐的火光映照下,一面黑底青字大旗如同招魂幡出现在黑暗中,幽灵般的敌骑远远闯入司马视线中。
“悍铭骑!”司马大惊失色,就见悍铭骑军势不可挡,直直向着这边冲杀过来,所过之处楚军尽皆被斩杀两边,火盆推到,沿路帐.篷立时着火,火势迅猛腾起!
紧接着,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,接连十几个方向响起凌厉的号角声,十几个方向不计其数的骑兵冲杀而进,沿路杀人放火,形成十几个火的巨龙,疯狂舞蹈,随着风势旋转方向,很快连成一片火海,整个楚营都被淹没其中,不知有多少人被烧死,焦烂的恶臭夹杂在乌黑的浓烟中,竟迫的悍铭骑大杀一通后也速速撤离。
而那支冲往司马方向的骑兵却不停顿,践踏着大地,仿佛狂风般席卷而至,司马躲避不及,早被斩杀于路。前锋过去,接连以刀挑掀起数顶帐.篷,最后终于将钟离芳帐掀开,里面我们的钟离大将军正盖着被褥睡的正香。
后面冲过的骑兵再次展露其精湛的骑术,疾速擦过钟离芳床的电光火石之间,其整个身体危然一侧,大手顺势一带,便将钟离芳架在了马项上,而后众骑兜个圈,冒着滚滚浓烟冲出火营,投进了那一片黑暗中,隆隆的马蹄声渐渐不见。
而楚营大火一直烧至次日天亮才罢。
粮草被烧,将军失踪,司马被杀,近十万袍泽葬身火海,无比凄惨的楚军看着无边无际的废墟,大脑中竟是一片空白。
他们衣甲不全,面目漆黑,还有许多被烧伤的士兵痛苦呻.吟。原地逗留不久后,楚军成群结队如同难民……不,比难民还惨的楚军向着狼孟关凄凉而去。
楚兵难道不想乘着无人管束的机会逃走?他们太想了,做梦都在想。但是他们不能,因为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南方,若他们当了逃兵,亲人就会被连累,而且这辈子都会被冠上逃兵的名声,死去亦无颜再见先辈。
南乱北下,北患南进,这是统治者一贯的出兵之道,迫使士兵不敢有丝毫异心。